轩辕九

【Lesion个人向】深夜吃鸡

  

  #深夜,宜放毒

  #饿到飞起好想食宵夜

  #粤语预警

  

  

  他三更半夜的跑到厨房里去,那只整鸡放在铁质的大盆里,鸡皮上的酱料已经风干了,结成一层棕色的外皮,凝结在鸡身上。顺着肉质流淌下来的芝麻酱和油都积聚在盆底,静置了挺久,都分层了。

  廖子朗没把底下那层油和酱料涂上去,要是鸡皮是湿的,这个鸡烧出来就不是脆皮了。他很喜欢烧脆了的外皮的口感,平时那层皮和那些油脂会让人觉得有点恶心,但是如果把皮烧脆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
  他洗干净手,徒手把那只酱料风干的鸡拿起来。烤箱已经预热了,烤盆也放了进去,那烤盆上铺了一层油纸,用来接住滴落的油脂,他这儿烹饪工具多得是,James对厨房感兴趣得很,当然让不让他进去是另一回事,而且萧美莲隔三差五就会喊着好想食蛋挞啊廖哥,好想食菠萝油啊廖哥,廖哥冇有奶茶饮我要死啦!

  “食咁多肥死你啊。”廖子朗说。

  “咁你又咪煮嘢比我食。”萧美莲靠在厨房门口笑得得意洋洋,她说话的最后一个字耀武扬威地弯折起来。

  廖子朗正在揉面,他回过头去白了萧大小姐一眼,然后说:“过来帮手啦。”

  不过现在是深夜,萧美莲估计睡得正舒服,那个满嘴骚话的英国老哥也不会过来分一杯羹。他可以安安静静地独享一整只烤鸡。

  他抽了一根铁签子,那只鸡就被他穿在那签子上,然后铁签子横着悬在烤箱中间。他还拿了几根牙签把鸡翅固定住,防止铁签子转动的时候那两只鸡翅到处甩沾到底下的油纸。鸡脖子是个很耐啃的地方,他有得是办法把它吃得干干净净,所以也要好好对待,办法是借了女队员缝补衣服的细线,把那脖子捆在铁签子上,均匀受热。总之那只浑身沾满了佐料的鸡被牙签和细线五花大绑,进了烤箱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
  他扭动定时的旋钮,然后站在烤箱面前看着石英发热管渐渐红热,那根铁签子带动那只鸡转起来,鸡翅没动,鸡脖子也没动,行。

  于是廖子朗扭头去把那些积聚在盆底的酱汁倒出来放在小瓶子里,他们廖家人秘制酱料是好东西,过几天肯定能派上用场。收好那个酱汁瓶子之后他又扭头去把用到的厨具全部洗干净,待会儿吃烤鸡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用洗,烤盆有油纸护着,铁签子好洗得很,他只要收拾干净鸡骨头,舔干净手指上那些香喷喷的油脂。

  清洁工作完成之后廖子朗再一次站在了烤箱前面,石英管的红光之下他能看到泛着油亮的鸡皮,油脂正顺着鸡翅尖流淌,刺啦一下滴落在油纸上,那滴油冒着泡泡,在油纸上翻滚沸腾。

  他突然想,食得几好啊。

  他盯着那只慢慢转动的烤鸡发了一阵子的愣,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。他走出厨房,给在香港的父亲打电话。

  

  很久之前,这个时候,他应该是躺在爸爸身边,身下的凉席已经被睡热了。他翻了个身,摸摸脸,脸上应该是睡在凉席上压出来的睡痕。

  他翻了个身盯着墙壁,窗外有码头上的灯光漏进来,照在墙上,墙上又贴了旧报纸。他睡不着的时候就盯着墙上那一大堆糊上去的泛黄的广告页看,都能把那个卖房地产的黄生的电话号码背出来。

  父亲睡得很早,因为干的是苦工。他白天站在码头上往远处看,他的父亲戴着一双沾满了机油的粗糙手套,工人常戴的那种,手套边缘是黄色还是绿色来着。

  那个时候吃的都是很便宜的食物,廖子朗记得过年的时候老爸买了烧鸡回来,那只烧鸡在他现在看来也不是特别好吃吧,总之皮不是脆的,皮下也凝着油脂,但就是很香,香得他想像动画片里一样,跟着那白色的雾气浮起来飘向饭桌。吃饭的时候爸爸跟他说:“哪,我地一人一半。”

  小子朗点头。

  但是他爸爸还买了酒,酒量还不好,两杯就醉了趴在桌上。廖子朗用一只鸡腿下了饭,又吃一只鸡翅,吃得差点停不下来,连鸡皮都吃了,鸡皮上有调料,比鸡肉有味道,虽然又肥又腻,但能吃,还有味道。

  烤鸡还剩半只,他盯着他爸的那半只,又盯着他爸,最后他还是忍不住,吃了爸爸那半只烤鸡的一块鸡皮。

  后来他就长大了,不是小子朗了。他跑去广西排雷,赚了钱,还是过年的时候。回到家都半夜了,他路上买的两只吊烧鸡,回去也凉了,他爸就让他进来休息,自己拿着那两只鸡去热,热好了父子两个坐在客厅里用手撕着吃,他爸还喝酒,一整只鸡下了一瓶双蒸酒,桌上都是他们吃出来的鸡骨头。

  “挨过利啦。”他爸说。

  廖子朗想,有什么挨不过来的?他廖家人进过油槽当过兵,刨过地雷扔过蛊。

  他小时候掉进油槽里去,他爸花了不少钱。他从医院里回到家,他爸爸把白斩鸡端出来放在那个关二爷前面,还往手里捏了三炷香,不过最后那白斩鸡也没便宜关二爷,还是进了他的肚子里。

  现在呢,他都有点嫌弃白斩鸡没味道,再怎么着也盐焗一下吧?

  于是他和James就试过为了一顿盐焗鸡把一整袋粗盐扛回来,整只鸡填了葱姜蒜上了佐料就包在纸里埋进盐堆里,那粗盐也不是单纯粗盐,他们跑了好几个超市买回来八角香叶,混在一起炒过的。

  最后那盐焗鸡差不多能吃了,James馋得屁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,廖子朗正找锅铲呢烦的不行,他走了也没在意。然后等到廖子朗用工具凿开凝成一团的盐壳的时候James又回来了,手里拖着他队友的锤子。

  杀鸡焉用牛刀啊,廖子朗摇头。

  他们分那只盐焗鸡,廖子朗把鸡放在砧板上,一刀就爽快利落地把鸡从中间斩开,然后拎着鸡腿把半只鸡递给James:“哪。”

  也是用手吃,整只鸡都熟透了,切面上冒着鲜香的热气。廖子朗连塑料手套都不戴,直接扯着鸡腿把它撕开,断面连着零落的肉质纤维和鸡皮,那鸡皮还是金黄色半透明的,举起来差点儿透光,塞进嘴里满嘴都是香,鸡肉是带点糙的,鸡皮没那么多油脂,只是薄薄的一层,味道更重,皮和肉搭在一块儿吃最香。

  鸡肉的味道其实不需要很多调剂,他就挺鄙视炸鸡的。又包在面里又油炸的算什么事儿,他一把盐一把葱姜蒜照样好吃到飞起。

  吃盐焗鸡的时候廖子朗又随口跟James提起来,说他在广西的时候连蜂蛹都吃过。

  “蜂蛹?”英国人的食谱在中国广东那边的汉子看来简直弱鸡得不行,不过James下一秒就说:“有个蜂巢就在基地后面的树上,那个日本小姑娘还被马蜂吓得呱呱乱叫。”英国人沙哑地笑了几声,他用鸡腿骨戳廖子朗:“我们去找那只蜂巢,我把小宝贝儿们带上。蜂蛹是什么味道?你会煮吗?”

  廖子朗叼着鸡骨头点头,他不会煮的东西还没进化出来呢。

  

  廖子朗挂了电话,回到厨房里。

  鸡已经烤好了,隔着烤箱门那香味若隐若现。滴落在纸上的油脂都烤焦了,那只烤鸡成色刚刚好。

  他打开烤箱门,鸡肉,油脂以及芝麻酱的香味像水库开闸一样涌出来。烤鸡的鸡皮上反着天花板上白炽灯的光,油脂顺着那鸡翅尖滴下来。他不怕烫,伸手捏住鸡腿,把整只鸡腿都撕了下来。鸡皮撕裂的一瞬间油星飙溅,雪白的肉质里冒出一股热气。

  他连皮带肉的塞进嘴里,鸡皮烤脆了,又咸又香,刚刚进口就被刺激得流了满嘴的口水。

  他刚刚结束和父亲的对话,现在烤鸡好了。他会大快朵颐,然后先舔掉手上的油,再洗手,然后回去睡觉,睡着了都忘了自己没有擦嘴。

  

  

————

  最后:

       我真的好想吃肉啊啊啊啊啊。

  以下是文中一些粤语的意思。

  

  1.廖哥美莲姐的对话

  好想吃蛋挞啊廖哥,好想吃菠萝油啊廖哥,廖哥没有奶茶喝我要死了。

  吃这么多肥死你啊。

  那你还不是煮东西给我吃。

  过来帮忙啦。

  2.几个零散的短句

  吃得挺好啊。

  哪,我们一人一半。

  挨过来啦。

  

  

  发完睡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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