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九

  

  #随手一写

  # BGM:Lion——hvob

  

  

  那声音在走廊里也能隐隐听到,你和古斯塔夫在医务室里就着某个心理档案的问题展开争论。磨砂玻璃蒙着两个人影,高的那个是他,矮的那个是你。那争论声渐渐止歇,你挫败地闭上眼睛往侧面吐出一个烦躁的鼻息。

  他如此笃定地看着你,如此笃定。看啊,他好像在说,听我的吧,我是专业的。

  就这么办吧,古斯塔夫,你说。他也说,那就这么办。问题解决了,他赢了,但你们依旧是好同事。你扭头拉开医务室的门,他的手还横在半空,由蛋糕红茶组成的邀约还含在嘴里。你像是撞到了什么一样突然止步,奥利维尔,你说,下午好。

  下午好。他说道,他站在你面前给你让开路来,你侧身走过他旁边,肩膀只到他胸口下去一点儿那里,发尾掠过视野的下半部分。塞西,他想说,那个名字顶在舌尖,封在嘴唇里,塞西,塞西。

  塞西。古斯塔夫也想道,他让自己的队友进来,然后问他有什么事情。雄狮漫不经心地展示了某个聊胜于无的擦伤,他低垂着眼睛的时候好看极了。医生拒绝亲手给他上药,他只扔给他酒精和棉签。

  奥利维尔离开医务室的时候他却又想,来吧,她被酒精疼哭过。

  

  我不想理你。你心里想。你站在窗前的时候开始觉得冷,十一月只剩下一个星期了,很快了。

  厚厚的外套已经穿上了,你裹上围巾也依旧在餐厅里哆哆嗦嗦。古斯塔夫给你端了牛奶,你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医生,但你委婉客套地拒绝了。

  没关系,收下吧。古斯塔夫说,他也在微笑,但你觉得你的微笑已经快要冻裂了,好像有尖牙抵在你的脊背。

  狮子坐在你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,他在吃早饭,三明治里流淌出滚热的芝士,咖啡又烫又香,他却突然有点倒胃口。医生过来了,他坐下之后开始了日常的客套,和吉尔斯说新人的训练,对埃曼纽尔说感冒好了吗,又问朱利安他的检讨报告写了没有。

  奥利维尔吞下一口咖啡,差点儿烫得竖起汗毛跳起来,他使出浑身解数忍住了。吉尔斯问他,你还好吗奥利维尔,你为什么不说话。

  我没什么可以说的。他答道,他往嘴里放三明治。

  你能听懂法语,你甚至觉得法语很动听。塞进嘴里的法棍味同嚼蜡,那杯牛奶你没有碰,开口飘着热气。英国人吃饱了,法国人吃饱了,他们走了。你木然地看着那杯牛奶,萧美莲问你,怎么了呀怎么不喝牛奶呀?

  你终于开始喝那杯牛奶,古斯塔夫不在这里,奥利维尔也不在这里。牛奶里加了姜汁,还是微温的,从嘴唇到胃部都热起来。你觉得有点可惜,可惜它不是微烫的,甚至出格地觉得你应该早一点把它喝掉,那样喝起来刚刚好,但你没怎么想,又觉得没什么可惜的。

  

 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?!你把他推进角落里,愤怒地质问他的时候,他好冷静,冷静得像一摊带着微温的灰烬,这好像不像他,但你知道这就是他。

  狮子没有说话,你的手很小,攥住他的衣领。他不敢看你,他看向某个黑漆漆的地方。

 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?你质问他,颤抖的声线和腔调,眼睫底下在闪动。

  塞西。他说,他喊了一声你的名字,他吸下一口带着尘埃和你洗发水香味的冷冷的空气。

  别再看着我了!别再跟我说话,你听到没有?你低声威胁他,手指的关节用力得在发痛。奥利维尔沉默了一阵子,他说,我做不到。

  你的手指一节一节地松开,从他的衣服上挪开。你上身贴着他的胸膛,现在也从他身上挪开。你没有说话,你只是带着呼吸和拖沓的脚步声融入他面前的黑暗。他却又说,对你献殷勤的大有人在。

  沉默了一瞬,他好像听到僵硬的关节在舒展,黑暗中突然挥出一只手,手臂末端的指尖拍在他的脸上。

  奥利维尔。

  你在黑暗中满怀着挣扎与憎恨,他的名字被说得如此咬牙切齿的动听。过了很久他把手放在被你打过的脸颊上,也不算是打吧?只是软绵绵的早已脱力的手指的击打,从脸颊上一触而过。干得真好,奥利维尔,弗莱门特家的小儿子,干得真好。他对自己说。

  

  塞西,塞西?

  他心想。

  你穿好了外套,裹紧了围巾,牛仔裤的裤腿塞进黑色厚底靴子,罕见地戴上手套来武装自己。你站在门口向萧美莲点头,承诺会把遥远的南方带回来,把生姜气味的温暖也带回来,一种白色的甜点。你心想,也许古斯塔夫是失败了吧?牛奶太烫,姜太少,做不好的。

  行李箱是玫瑰金的颜色,走出去的时候雪稀疏落了一头。在你没有回头看到的楼上,他在医务室窗户那儿,你该打伞的,古斯塔夫说,那一句话很轻,落在窗户上变成朦胧的雾。

  你扭头走进雪里,空出来的一只手突然从口袋里拿出女士烟。古斯塔夫心想,你居然会抽烟。

  塞西!

  在身后,奥利维尔在没有雪的地方喊你。你回过头来,打火机上的火苗被风雪扑灭了,他站在那儿,穿着对男人而言已经足够的外套,脖子裸露在风里。

  我送你吧。他的声音散落在雪里,你傻站在雪里看着他,你昨晚还警告过这个混蛋——

  你们都没有说话,奥利维尔走进雪里,雪片融化在他温热的脖子上的时候他才知道要竖起领子。他接过行李箱,但你没有动。

  塞西。他的口气突然软化下来,你开始回想,一瞬间想起很多东西。他在的时候你会忍不住提高嗓门,你在的时候他偶尔会走神,他说,对不起,塞西。

  雪里很冷,你跟在他身边离开,你依旧没有回头看。奥利维尔很高,他走在某个能够挡住风和雪的地方,你不喜欢撑伞。你想说,你会感冒的,但最后也没能说得出口。

  塞西,他心想,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嘘,就这一次,就这一次好不好?

  古斯塔夫又呼出一口气,玻璃上那团白气明明已经缩小了,现在它又扩散开来。雪地上只留下两串脚印。

  

  

  

  ——

  想起明天要听写的单词没背,靠。

  

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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