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九

  #用废掉的开头假装产粮

——1
  滕王高阁临江渚,佩玉鸣鸾罢歌舞。
  你一身缟素,低着头跨过红木门槛,一头冲出了灯红酒绿。鸣鸾居当然不会因为你缺席就冷清半分,富人自有富人的热闹,管他朱门酒肉臭还是路有冻死骨。该冻死的也不闲着,不知是酒楼的侍者还是哪家的仆人,从或是大门或是阳台窗户里探出来,拉着脖子往外伸,活像笼子里的鸡鸭,见食来了,就叽喳叫着把头往外挤。自个儿吃饱了,还能给他们家老子拿一口。
  这免不了让你想起之前看过的书,不过书里人是在看砍头,那个比喻是什么“鸭子似的”,你想到这个就要发笑。原本是想回头瞪那些鸡鸭们一眼,头是扭过去了,但笑到底没忍住。鸡鸭们冷不丁见你扭头去笑,就又愣住了,原本下半身都歪着撑着身子,准备好吞一口食就跑,结果不知入口的是什么食粮,竟然惊得他们动弹不得。
  你回过头去笑得开怀,轻轻的笑声从胸腔肺叶里发出,像要共振的乐器。他又正好从酒楼里出来,就听了个正着。
  他,多米尼克,姓布隆斯麦尔,那个手狠的德国人。胶州湾收回来了,他就到香港去捞油水,英国人和法国人在这儿占着地头,难得他一个人也能站稳脚跟,这是真的有手段了。


——2
  
  你活了二十多岁,总共也就着过三次艳妆。最后一次是詹姆斯要带你去英国,他坐在燕子楼那竹子屏风后边,难得耐心地喝了你沏的茶,平日里他是只看着,不管汤色是碧绿还是乌黑他都不会尝一口,哪怕只是沾沾嘴唇。
  回到香港快三年了,还是留在燕子楼这种地方,你就是再怎么天真也知道留了个心眼。就乖乖坐在圆凳上等他喝完。一看就知道他没个门道,吹凉了就往嘴里倒,喝完就完事。
  “小金丝雀,到我这里来。”他挨近过来把你往他怀里搂,你就等着他表态呢,也就垂着眼帘由着他抱,他把你放在他的腿上,那个姿势活像抱着一个布娃娃。
  “你想去伦敦吗?”他问你,“你知道——就是过去看看,等你玩厌了,我们就回到香港。”
  他把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,说话的时候挨近了耳根子,惹得你面红耳热的,你横着眼睛去瞪他,反而被他凑过来亲了一下。干燥的嘴唇贴在你耳后,你被他惹得又害羞又烦,骂了他一声就扭开脸去。
  竹子屏风后边传出一两声沙哑的笑,他终于是把你给哄好了。尖牙利爪的金丝雀坐在他怀里,他还是在你耳边问你说,去不去伦敦?
  “总归是要去的,迟早的事。”你闭着眼睛把额头挨在他肩膀上。詹姆斯伸手去摸摸你颈边的盘扣,然后又捏住你的下巴,他低下头来试图在你眼里找点儿什么东西,但是没找到。情人的眼睛是盛放的茶色花朵,封在透明的一汪水玻璃里。
 
  
  
——3

    
  你要是到香港去,就是一脚踩进了藏刀子的销金窟。玩是好玩,往富贵了去,吃好喝好的,还有办酒席,去鸣鸾居,洋菜国菜,能把你舌头吃掉了。想雅一点儿,就去戏江楼,听曲儿喝茶,小菜小酒味道都很正。要是省点儿的,到水边艇子上吃碗粥也不错。总之,香港嘛,总是有地方逍遥快活的。
  不过你可记住了,香港这个地方,你在哪儿风流快活都行,但只要是一脚踏进了燕子楼,你就得自个儿醒目些,长点眼睛,别怪人不提醒你。
  燕子楼?当然是个寻常地方,走在里面的人不得了呀。那是廖家人的老窝,你得记住,脸上有疤的不要惹,那个经常走在他身边的年轻太太,也不要惹。认不得人没事,别冲撞了,不然回头漂在水里都没人敢来认你。
  除了这两位,还有一个。燕子楼里弹琵琶的那个唐姑娘。
  说出来可别吓着你,有一会菱四小姐在燕子楼——菱四小姐,萧美菱!嫁了廖家老大的那个!不长眼睛的,这点儿见识还敢跑来燕子楼。就是说,四小姐在燕子楼请她哪个叔伯叹茶,那唐姑娘大老远的在台上隔着个屏风弹琵琶,不知道弹的什么,硬生生把萧家那个叔伯给吓死了!
  就是这么玄乎,那些信神信佛的太太,说她是玉石琵琶精转世,又有苏妲己来祸国殃民了。
  
  
  
  
  
  然后就没有了。
  写到神智模糊,这几天一直思考开头但总是不满意。
  令人窒息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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